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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股或迎首只“1元退市股”,须防“跑了富方丈”

截至10月18日收盘,中弘股份股价定格在0.74元/股。这意味着公司已经触发了连续20个交易日收盘价低于1元/股的退市指标。根据相关规定,深交所有权终止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中弘股份10月18日晚公告称,公司股票自10月19日开市起停牌,深交所自公司股票停牌十五个交易日内作出公司股票是否终止上市的决定。这或许意味着A股历史上首只跌破1元而退市的股票即将诞生。

2018年以来, A股市场颇为动荡,低迷的股市也使得股价低于1元的“仙股”和在分界线周围徘徊的“准仙股”明显增加。据Wind资讯统计,截至10月18日收盘,沪深两市“仙股”共有4只:中弘股份、金亚科技、*ST海润、ST锐电,收盘股价分别是0.74元、、0.77元、0.87元、0.99元;股价在1元-2元的“准仙股”共有67只,其中24只为ST股,例如*ST凯迪、*ST保千里。中弘股份一旦退市,意味着“1元退市时代”即将来临,退市危险急如燃眉。

我国的退市制度的确立是从2001年开始的,不可否认,中国股市是值得诟病的,退市制度不严,除非业绩差到一定的程度,一般很难退市。虽然这些*ST标记股票本身就是“退市风险警示”,但退市之后的公司股权会转移到俗称垃圾回收站的三板继续挂牌交易,而且事实上是很多股票在退到三板之前就被并购重组,借壳上市了。

据数据显示,从中国股市诞生至今的近30个年头里,截止至2018年3月份,A股一共有3499家上市公司,确总共只有100家左右的公司被退市,A股2001-2017年的17年间A股退市公司仅有93家,年均退市率仅为0.33%,如果把被其它公司并购的排除,真正因经营不善而退市的不足10家,而境外成熟股票市场的年退市率一般在6%甚至8%左右,可以看出,差距非常明显。

不过退市制度的确是走在日趋完善的路上,从一开始只以财务指标作为衡量标准,到确立“重大违法公司强制退市制度”,退市制度日趋严格。当年,深交所、上交所重新修订退市制度,首次引入了“1元退市标准”的表述——“连续20个交易日的每日股票收盘价均低于1元的,其股票应终止上市”。 “1元退市制度”在中国推出6年至今,才开始出现中弘股份这一支股票,为什么,因为投资者拒绝“用脚投票”。

反观美国,美国股市很早就创设了“一美元退市”法则,十年期间有近万家公司退市,据数据显示,从1995年至2005年的十年间,将近一万家公司从美国三大股市退市,其中,将近5000家是主动退市,其余4000多家则是强制退市。在强制退市中,约有2000多家公司是被投资者“用脚投票”赶出市场的,“一美元退市法则”的市场功效显而易见。

而在国内,“1元退市标准” 虽然表面上看也是赋予了投资者退市决定权,但确从未发挥任何功效,种种利益机制却导致投资者往往拒绝“用脚投票”, A股投资者陷入一边指责垃圾股“死不退市”,另一边盲目跟风爆炒垃圾股的的矛盾局面,垃圾股确实成为了抢手货,保壳、炒壳产生了巨大的利益链,股民、机构与皮包公司联手,不允许垃圾股退市。因此A股市场上都鲜少能见到1元股,更别谈什么一元退市了。

为什么退市率那么低?为什么难退市?究其根本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上市成本高,上市难 ,上市资源稀缺,而作为主要的融资渠道,上市确能带来非常大的资本溢价。面值1元的股票到了A股二级市场上转手就可以卖10元甚至50元,上市公司和投资者当然不愿意轻易退出一旦出现大规模退市,在A股这个散户为主的市场上,必定会导致上千万投资者血本无归。因此,一家企业能否退市,已不仅仅是业绩问题,而是牵涉到地方发展、投资者利益保护等多重问题,退市难度极大。

但退市难并不应该成为退市率低的借口,只进不出,无法与IPO新增相符的低退市率会导致A股市场产生大批半死不活的“不死鸟”,这些垃圾股不仅占用了A股资源,还会极大程度的影响A股市场的交易活力,上市公司良莠不齐,含金量不足;股价信号严重扭曲,资本市场的基本的定价功能难以保证。没有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一个扭曲的资本市场又怎么能期待理性投资被激活,成为成熟的投资者呢?

中弘股份这只一元退市股,将具有巨大的标杆和示范意义。虽然暂时来说,这对部分公司股票的投资者来说,并不是一个值得开心的好消息,但是退市制度的不断完善和规则效力的加强是给资本市场注入活力的开始,毕竟,对于有限的资源,财务状况严重不良、长期亏损本就因该给有发展潜力和能力的企业让道。退市制度的严格执行,也会给上市公司带来警醒,促进公司价值的合理回归。

不过,除了退市以外,还有更多地方值得反思,例如,大股东犯错误或经营能力的缺失不应该让中小投资者垫背,投资者和上市公司的成熟度应当是同时前进的;在加大退市制度刚性的同时,还要注重中小投资者利益维护,尤其是避免大股东套现留下“空壳”公司来退市,即富方丈跑了,留下一堆穷和尚。当然,这些都要以制度完善来实现。

因此,这只一元退市股,或是资本市场退市制度进步的开始。

(作者系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应用经济学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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